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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蘋聞重溫】男人做美甲 | 30歲男酒店炒散變美甲手繪達人 「以前客人見到我會走!」

美甲店近年開到成行成市,在Instagram搜尋「香港美甲店」,閒閒地都找到幾百間。在香港做這一行的,幾乎清一色女性,30歲的陳致潤(Ivan),正是這行少數的男師傅。男人幫人整gel甲?唔係啩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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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入行五年、現時和太太在太子經營美甲店的Ivan,中五畢業後從未做過長工,一直做酒店炒散維生,做開搬搬抬抬,或負責上菜、宴會、到會等職務,有時上班三星期,就休息一星期,休息時間多,早年已經加入美甲業的太太Aki,就游說他落舖幫手,就這樣開始接觸美甲。「一開始抗拒的,有時要碰到客人手腳,客人介意,我都介意,但沒有辦法,那時舖頭得我們兩個,走唔甩一定要做,不過之後已同太太協議不幫客人做腳甲,始終是男人,覺得是尊嚴問題,有時客人穿裙來做不太方便,大家都唔好意思。」

後來太太懷孕,她坐月期間,Ivan一支公回舖幫手,「係『硬食』㗎!要交租嘛,冇得唔做,我就一腳踢。」他只跟太太學過拆甲,也要頂硬上,他再叫太太教他基本功,又要求客人事先給款式他看,他就問太太怎樣做,「一早就練習定,客人來到才懂得做,那一個月就是這樣過。」

回想第一個客人,原來是個慘痛經歷,「好記得我是弄到她爆血,用鑽時不小心弄爆她的指甲,我不停說對不起,但也沒有辦法,真的流緊血,好記得她對我擰頭。」沒有美甲技術,也沒有畫畫底子,從來未試過認真讀書和做事的他,惟有將勤補拙,「那時差不多24小時對着指甲,上YouTube看人家怎麼弄,客人8時走,我就練到11、12時,練到沒有車回家為止,日日如是。又不斷上網看圖,Instrgram所有師傅的畫風我都幾乎看過,跟他們落色的次序再做一次去惡補,我覺得別人做到,我沒有理由做不到。」能夠令一個從未試過認真讀書和做事的人這樣,全賴太太的支持,「不是太太鼓勵我的話,我早就放棄,她會提點我,給我方向,她叫我找個師傅模仿,再建立自己風格。一開始我就揀自己喜歡的卡通比卡超來練習,當然,如果鍾意都畫得醜,我都幫不到你了。」

Ivan又說:「又試過有次做法式甲,客人當面對我說好核突,她走了之後,我畫了三小時法式,我不想別人覺得我不行,所以不停畫。回想起都有好多犧牲品建立在我手上,我都很不好意思,或者透過這裏向她們說聲對不起,你現在再來吧,我現在會畫得靚一點。」

難頂客人奇異目光 幸得太太鼓勵
回想初入行,身邊的反對聲音不絕,「我阿嫲同阿媽都不支持,以前酒店的經理直接叫我不要做,因為他見樓下美甲店經常『拍烏蠅』。」老公做美甲,太太Aki也聽過難聽說話,「我試過和一個朋友鬧交,她笑我,說我老公要跟住老婆做這些女人工,我聽到後很不開心,老公就對我說他會畀心機,不會被人睇死,聽到他這樣說我就開心番。自此之後,我就對所有人說,我老公才是這間美甲店的老闆,他是負責畫花的專業美甲師,不只是幫人修甲,弄顏色。」性格帶點好勝的Ivan也說:「當聽到這些聲音,別人越說不行,我就越想做好。」

美甲行業在內地、台灣、日本等地都有不少男士入行,但偏偏香港少之又少,Ivan說自己認識的香港男美甲師不足十個,客人的奇異目光,可能正是導致這行女多男少,比例嚴重失衡的原因,「有些目光是你想像不到的,有客人見到我是男人會走,又有人打電話來問是不是由我做,我說是,她就收線,這種眼神和態度好難處理,最初很不開心,馬上打電話給老婆,她就會安慰我,叫我盡量做,交到租就得,結果到最後交到租之餘,還有錢拿回家。」太太Aki說:「當時我對他說我剛入行時,試過被一個日本客人用英文罵了15分鐘,相比之下,他遇到那些只是很小事,如果將來做得好,客人一定會排着隊來找你畫。」果然,五年後的今天,Ivan已儲下一堆忠實客人。

每天要幫客人在指甲上畫細微的圖案,動輒要兩個多小時才完成,手一定要鎮定才做到,Ivan更為此幾乎放棄了心愛的籃球,「現在打一日籃球要休息三日,知道未來三日不用開工才會去打。如果做完掌上壓那類手部運動,再揸畫筆畫畫,我做不到,惟有做少點。犧牲都值得的,仲可以跑步同游水嘛。」

擅長畫複雜漫畫人物 感染弟弟入行
Ivan和太太的美甲店Miss Pink Nail,由最初只得兩口子的小店,越做越大,現時已是一間有6個師傅的店,規模算不錯,他們主打手繪公仔,記者第一次在網上看到照片,曾以為是貼紙貼上去的,像真度極高。Ivan擅長畫漫畫,特別是男性漫畫動物,例如One Piece那些較多細節位的,連迪士尼公主、史迪仔等,都難不倒他,貓狗也是他的拿手好戲,不時都有客人拿家中愛犬的相片給他照畫,幾乎畫得一模一樣,他說其實對大部份卡通人物都不認識,但只要客人來圖,他就可以如圖畫出,「男士和女士的美感真的很不同,有時指甲裏的圖案,圖案的陰影,女士看極都看不到,我一眼就望得出。」由最初令客人走夾唔唞,到現時客人指明道姓要找他畫甲,Ivan謙虛地說:「算是有少少天份,又有地方發揮,覺得自己其實做這行都不錯,算過得去,相士都說我是符碌命,哈哈。」

他甚至感染了年輕三歲的弟弟Steven入行,以前同樣在酒店工作的弟弟,去年辭工想轉行,正值空窗期時,哥哥收留了他,誤打誤撞入了美甲業,在Ivan店內工作,他說:「雖然入呢行會比女士多點壓力,但我覺得是新穎的嘗試,當想到很多地方都有男美甲師,自己不是孤軍作戰的,心理關口就會衝破。」

現在的員工、客人幾乎清一色是女性,Ivan自言性格都有所轉變,「最初都不是太習慣,會粗魯少少,但現在會注意字眼,對客人更加不用說,會好溫柔。其實都是以前做酒店磨練得來,以前都是戴慣面具的。還有以前我好易發脾氣,現在EQ高點,做事都會諗得長遠點,以前只會見步行步。」他現時的目標,是想多些客人認識,「女士不應該介意男士做美甲,介意的話,我會做得更好,令你回頭再找我,這是我的目標。」

記者:黃子配
攝影:林正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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