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家重要?還是錢重要?很多家庭為了爭產,告上法庭,利慾薰心,但偏偏世上就有一位絕世好爸,為了令兒子回頭,願意賠上一切,這犧牲值得嗎?
 
一盤盤蛋塔新鮮出爐,從小小的餅房飄來陣陣香氣,金黃色的蛋黃粒粒飽滿,未入口已感受到那份嫩滑香甜,下午茶時間更不消數分鐘就賣掉一盤,要不是蛋塔不斷烤不斷出爐,真的應接不暇。老闆林嘉俊 (Michael)在餅房與店面間來來回回,既要通知師傅銷售情況,也忙著替顧客將麵包入袋。眼前這位勤奮、事事親力親為的好老闆,少不更事時,是位非常稱職的「大少爺」。
 
學好三年,學壞只花一天
 
Michael能幸運的有今天成績,必須歸功於他的好爸爸,這位由70年代開始搞飲食生意、白手起家的老人家林振奎,共有四名子女,Michael排行第二,中學已輟學,終日流連街頭,不是與人打架,就是夜夜笙歌,為了讓兒子有路可退,林振奎絞盡腦汁,誘導兒子回來餐廳幫忙。「老實說,留Michael在餐廳幫忙,目的不是希望他繼承父業,只是想把他留在身邊,就算他再壞再頑皮,也有機會向他灌輸人生道理,希望他有天回頭。」
 
Michael曾經反叛得很,身邊人都勸這位好爸爸放手,「別說朋友,連我太太都叫我放棄他,但我覺得他本質不壞,如果放棄了他,他就沒救了。我可以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,絕不能放棄兒子。」
 
有段時期,Michael被送到加拿大唸書,父親更不惜暫停手上所有工作,到當地陪少爺唸書,可惜Michael與書本無緣,最後還是跟爸爸回香港,學做生意。
 
97金融風暴下,終於頓悟
 
Michael出身富裕,家族擁有多間茶餐廳、火鍋店,1985年更在新蒲崗設置工廠飯堂,鼎盛時期餐廳就有三個店面,每間店都超過5千呎,人流多、茶市旺,可惜一場金融風暴,家族經營的所有餐廳都賠上了,連三間飯堂最後也只剩一間,不肖子Michael像一夜間覺醒。曾自命是「大少爺」的他,感受前所未有的人情冷暖。「以前爸爸曾說過,朋友大多只能共富貴,不能共患難,以前我反叛,當然不信,覺得是爸爸偏見,但當家裡發生事情,受盡白眼,冷嘲熱諷,就有深切體會。」
 
Michael立志把剩下的一間餐廳做得有聲有色,「當初爸爸聽到這個承諾,當然不太信任,但我知道他很欣慰。」
 
年少時Michael也在餐廳工作過,但一切只為賺錢揮霍,經歷家道中落,終於發奮圖強,每天用心跟爸爸學做生意,由買材料到店裡、下單到傳菜,什麼都親力親為,更做得比夥計們快,在爸爸眼中較聰明的Michael,很快就管理得頭頭是道。
 
雖然只是工廠區飯堂,Michael對食物品質要求很高,招牌菜如乾炒牛河、星州炒米,他都不容有失。雖然不諳下廚,但卻將口訣記得一清二楚,就算是新手師傅來幫忙,廚藝如何都逃不過他的雙眼。「要學就要什麼都會,一碟乾炒牛河,河粉和牛肉要用多少,油和牛肉的比例等,觀察多了就會懂,牛肉過油時會更吸油,翻炒時,牛肉就會吐油,就算不懂下廚,基本也要略知一二,食物品質差,食客光顧一次就不會回頭,所以為了保持水準,就要多跟廚房溝通。樓面工作反而較易控制,因為員工大多工作超過三十年,是爸爸的戰友,大家相處融洽,爸爸對他們好,他們也對我事事包容。」
 
不想靠爸 另闖新天地
 
父子檔上陣,飯堂終於轉虧為盈,卻又遇上SARS,生意再陷入危機,連發薪水給夥計的錢,都要自掏腰包,Michael始終經驗淺,很快又灰心起來,幸好有爸爸的一句話,為他打了一支強心針,「鎮定,有我在,怕什麼,只要做好自己本份,一定可以撐過去。」,結果兩個月後,生意又再次有起色,穩步上揚。
 
Michael覺得一直以來都是靠爸爸,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,嘗試創業,找父親幫忙出資,2012年在將軍澳開了第一間屬於自己的茶餐廳,慶幸有飯堂經驗,很快就賺到第一桶金,「始終開餐廳,擺脫不了父親的影子,再三考慮下,決定於2015年開麵包店,用飯堂的蛋塔作招徠,喜歡傳統蛋塔既是因為童年回憶,也覺得可以代表香港。」為了保留原有味道,按照飯堂的傳統做法,將麵粉、牛油、鮮奶、糖拌勻,用人手搓皮,壓出厚薄勻稱的外皮。塔底尤其重要,做得不好,吃下去會又硬又厚,破壞整個蛋塔的口感。蛋塔除了用料足、手勢好,更重要的是溫度,新鮮出爐,熱烘烘的才好吃。這裡每天差不多售出一百盤,約三千個蛋塔,雖然有預設出爐時間,但很快就賣光,下午茶時段更大排長龍,來光顧的顧客都可以買到熱烘烘的新鮮蛋塔。「創業以來,最大的滿足感,就是每日差不多售出一百盤蛋塔,因為以前爸爸的飯堂最鼎盛時期,也只能售出一百盤,以現在的經濟環境來作比較,有這個業績,爸爸也很驚訝。」
 
這個蛋塔不只為Michael帶來盈利,也為他爭一口氣。人誰無過,只要懂得回頭,有路可退,哪怕花上更大的力氣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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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chael堅持古法製作蛋塔,每天新鮮出爐,挑戰爸爸當年在景氣好的時候,一天可賣出3000個蛋塔的紀錄,讓爸爸也很驚訝。《飲食男女》etw.hk提供